人形机器人、无人出租车和工业机器人主导了今年规模最大的消费科技展。它们的实用性仍然是个未知数。

2026 年 1 月 5 日，在美国拉斯维加斯举行的年度贸易展 CES 之前，英伟达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在 CES 的英伟达现场活动中与机器人交谈。

拉斯维加斯——在曼德勒海湾度假酒店会议厅的后方，一个人形机器人对着一群举着手机的观众，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挥动着手臂——这是CES展会上常见的一幕，既引人注目又实用性不明。每年一月举办的CES展会最擅长的就是将原型产品变成表演，并以此预测未来的发展趋势。虽然这里展示的很多东西最终都不会以有意义的方式在现实世界中普及，但其中蕴含的理念却往往能够落地生根。而今年的CES展会上，有一个主题显而易见：人工智能正在蓬勃发展。

在CES展会上，物理人工智能——即利用自动化机器在人类活动空间中进行举升、驾驶、搬运和操作——随处可见，而相关领域的从业者似乎也急于打破人们对它的固有印象。多年来，机器人技术在公众视野中一直以病毒式传播的运动技能为卖点：机器人马拉松、拳击视频等等。如今，就连那些制造出人形机器人的人们也开始将它们视为一种干扰。“十年前，我们还在做‘YouTube跑酷视频’呢，”波士顿动力公司首席执行官罗伯特·普莱特在CES展会上一个关于物理世界人工智能的小组讨论会上说道，“真正困难的是那些有用的工作。”换句话说：少一些花哨的噱头，多一些在采矿、建筑和物流等领域的实际操作，这些领域的工作重复性高，成本也高，足以支撑自动化的高昂成本。

这种务实主义的趋势给科技公司带来了新的挑战：信任。在2022年，ChatGPT还是一项新技术，我们所熟知的AI主要存在于聊天窗口中，那时出现幻觉只是令人烦恼的小问题。但在无人驾驶汽车中，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行驶中的幻觉可能会酿成灾难，”数据处理公司ADP的Jyoti Shah在一次关于人工智能在现实世界中应用的研讨会上说道。

通用汽车机器人战略总监米克尔·泰勒讲述了最近一起发生在拉斯维加斯的事件：一辆Zoox无人驾驶出租车在人行横道前停了下来，纹丝不动，令行人困惑不已。虽然这并非灾难性的事件，但这个轶事凸显了问题的紧迫性。物理人工智能不仅需要更先进的传感器，还需要清晰易懂，其行为信号要足够简单，以便人类能够理解。谷歌DeepMind的卡罗琳娜·帕拉达表示，信任要求机器人“在思考和行动上都做到透明”，这样人们才能知道该如何应对。

对更强大的实时智能的需求凸显了今年CES展会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主题：计算能力。在硬件方面，芯片制造商们指出，该行业正面临着物理极限的挑战。电子设计自动化公司Synopsys的Shankar Krishnamoorthy表示，传统的芯片开发速度已经无法满足现代模型的需求。“客户需要性能强大的芯片，”他说，“因此，我们必须将创新周期加快数倍。”

然后是成本问题。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运行的人工智能需要庞大的基础设施，而这些基础设施目前还不存在。如今人工智能的部署规模和速度已经推高了能源消耗和成本，而芯片效率的提升也无法弥补这一缺憾。这是一个在CES上无人提及的限制因素，但它却在暗中左右着其他一切。

到了CES展会结束时，关于人工智能的讨论大多听起来似曾相识。“我认为创新正在发生——只是被过度炒作了，”一位参会者告诉我，“在很多方面，它都与2010年的物联网浪潮遥相呼应。”也就是说，有些炒作确实存在，但最终哪些会流行起来，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今年CES的关键问题是：物理人工智能会沦为另一个被滥用的标签，还是会真正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如果是后者，那么曼德勒海湾酒店的那个机器人最终恐怕就不仅仅是挥手那么简单了。